普京正在把俄罗斯变成附庸国

上个月普京会习近平时，即使是这场非凡的盛会也掩盖不了俄罗斯总统此次访问的明显失望。

普京离开时没有得到他渴望的奖赏。

外界普遍猜测，唐纳德·特朗普伊朗战争引发的能源危机，最终可能促使中国在一条大型天然气管道上达成协议。普京声称莫斯科和北京即将在石油和天然气合作中迈出“极其重要的一步”。

俄罗斯作为主要能源出口国二十年来一直推动的2600公里“西伯利亚动力2”项目，确实将成为改变游戏规则的项目，通过蒙古向中国输送500亿立方米天然气。然而，峰会来了又过去，但没有任何协议在筹备中。

俄罗斯官员声称已有进展。但中国方面未提及此事，沉默胜负。

这条难以捉摸的管道已成为极度不平衡关系的象征，中国掌控着局势。普京，这个基于恢复俄罗斯伟大错误想法入侵邻国的人，或许最终会达到相反的效果：将国家变成附庸国。

莫斯科为何害怕中国

在俄罗斯国内，人们对这一痛苦的新现实日益担忧。

19世纪，中国被迫割让大片领土给俄罗斯，莫斯科长期担心双方共享的4000公里（2165英里）边界会被逆向侵占。中国民族主义者继续声称拥有俄罗斯远东部分地区，而官方中国地图中使用中文名称的俄罗斯城市名称则激怒了莫斯科。

自2022年普京入侵乌克兰以来，西方经济制裁迫使莫斯科对北京的依赖加深，俄罗斯的担忧变得更加相关。

与此同时，情报机构、政府和商界各部门对中国动机的怨恨和偏执情绪正在上升。

今年四月，俄罗斯国际事务委员会智库主席德米特里·特列宁在接受俄罗斯一家最大报纸采访时透露了一些担忧：“我们必须在关系中保持平等，记住俄罗斯是一个大国，不能成为次要伙伴。”

俄罗斯间谍称中国为“敌人”

反对派政治家、俄罗斯前能源部副部长弗拉基米尔·米洛夫告诉《i报》，中国“可以说是我们面临的头号实际安全风险”。

他说，许多执政官员和知名商人在与他交谈时都承认了中国的威胁。“这些年来他们一直说中国不是朋友。更像是我们的联盟是战术性的，而他们更像是战略竞争对手。只有愚蠢的人——他们绝不是——才不明白我们是非常容易的目标。”

据报道，俄罗斯安全部门的部分部门也对中国在国内的间谍活动表示担忧。

一份报告揭示了一个称中国为“敌人”的联邦安全局单位存在，称其对俄罗斯安全构成严重威胁。该单位内部文件指控中国进行系统情报活动，包括招募俄罗斯间谍获取敏感军事技术、监视乌克兰军事行动、通过北极研究机构进行间谍活动，以及为对俄罗斯领土提出主权声索铺路。

俄罗斯对前往中国的国防相关科学家实施旅行限制，并加大对中国公民的监控。2024年一份机密通告警告，不要与与中国军队和安全部门相关的中国企业和研究机构进行“学术和商业互动”。

然而，公开场合，俄罗斯淡化了中国在此类活动中的作用。

欧洲政策中心高级访问学者克里斯·克雷米达斯-考特尼表示：“这说明了他们合作关系中的明显不对称性。”“中国有足够的信心去探查莫斯科的技术生态系统，而俄罗斯则畏缩到淡化这次入侵，以免冒外交破裂的风险。”

米洛夫表示，俄罗斯政府和安全部门高层普遍存在否认的迹象。“据我了解，这种无知会随着我们从基层向顶层的提升而加深，”他说。

米洛夫补充说，国家安全委员会和联邦安全局高层中与普京关系密切的人最愿意忽视这一风险。“他们的行为大多像斯大林无视情报警告，德国将在1941年发动攻击”，因为他们与西方断绝了关系，别无选择。

贸易陷阱

自2022年以来，中国在外交和经济上都在支持俄罗斯。据澳大利亚驻莫斯科大使馆前副馆长、欧洲政策分析中心高级研究员博博·罗表示：“中国与俄罗斯的关系是俄罗斯在全球影响力的倍增器。”

中国未加入对俄罗斯的全球制裁，帮助其获取无法从西方获得的技术和物资，稳定了俄罗斯的经济并支持了其军工基础。

作为回报，中国已成为俄罗斯原材料的重要市场，包括原油、天然气、金属和化肥。

卡内基俄罗斯欧亚中心主任亚历山大·加布耶夫写道：“没有其他国家能同时为俄罗斯提供庞大的商品市场、现代技术、物流便利和金融工具，以规避西方制裁——而没有人质疑克里姆林宫对乌克兰发动的残酷战争。”

双边贸易额现已超过2000亿美元（1500亿英镑），2026年1月至4月同比增长19.7%。中国目前占俄罗斯出口收入的30%以上，进口额约占40%，而2022年前分别为16%和30%。

然而，陷阱就在这里。

中国已经利用这一点以极其不利的条件开采廉价能源。从2022年到2024年中期，俄罗斯被迫以远低于其对欧洲收取的价格向中国出售原油和天然气。

经济联系高度不对称：对中国来说，与俄罗斯的贸易要有限得多：2025年仅占全球贸易的4%，因此很容易被替代。去年，俄罗斯在中国贸易伙伴中仅排名第八。

中国现在还主导了俄罗斯的关键产业，包括汽车、电信和科技。莫斯科几乎完全依赖中国进口机床以支持其军火工业——这对其战争至关重要——并且依赖中国企业和银行提供关键投资。

莫斯科对这些问题非常清楚，伦敦国王学院国际和平与安全高级讲师娜塔莎·库尔特告诉《i报》。“通信部在2022年表达了担忧，认为像华为这样的中国电子巨头最终可能主导俄罗斯芯片和网络设备等领域的市场，俄罗斯未来可能完全依赖中国。”

她说，自1990年代以来，关于俄罗斯是中国附庸国或原材料附属物的讨论也一直存在。“我想这在某种程度上就是发生的事。”

俄罗斯是附庸国吗？

对米洛夫来说，俄罗斯已经“百分之百”是附庸国，但中国却公开假装是平等伙伴关系。

“我们仍在努力收集那张中国桌上的所有线索，假装我们拥有一些伟大的联盟替代方案，”他说。“他们剥夺了所有经济和务实的利益，却表现得好像完全、毫无保留地尊重我们。”

然而，尽管俄罗斯对中国的地缘政治和经济依赖程度“在两国关系历史上前所未有”，卢称其为附庸的说法有些夸大。

“附庸国意味着本质上服从其庇护权力或国家的命令，但事实并非如此，”他说。“俄罗斯是一个战略自主的参与者。普京不会听从习近平的命令。”

即便如此，中国已经从与莫斯科的关系中得到了它想要的一切。中国更倾向于与一个有能力、反对美国主导世界秩序的盟友建立灵活且战略性的关系，而非仅仅作为附庸。它没有必要去欺负俄罗斯。

“俄罗斯是他们最接近朋友的东西，”Lo说。“是的，那是个有深远缺陷的朋友。双方关系有许多限制，但这是中国所能期望的最好关系。”

他补充道。“这就是为什么习近平为普京铺红地毯，称他为亲密朋友、伟大领袖，以及中国和俄罗斯的强国。没必要炫耀你的优越感。”

然而，随着俄罗斯被中国的势力进一步拉入，这一局面有朝一日可能会改变。经济和全球前景的分歧、北极和中亚的竞争，以及俄罗斯远东的紧张局势，都可能改变局势，促使北京最终将其对莫斯科的巨大影响力武器化。

这对克里姆林宫来说应当深感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