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拉基米尔·普京与胜利日：规模缩小的游行，一位衰落的总统？

执政超过四分之一个世纪的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利用俄罗斯的胜利日阅兵展示军事实力，强调其统治地位，并发表关于二战和当前地缘政治局势的好战叙事，常常暗示莫斯科正在抵御与纳粹德国相似的西方威胁。

去年5月9日，纪念纳粹德国战败80周年，普京在列宁陵前的看台上观看士兵们游行，炮塔装有军用车辆、卡车载导弹及其他重型武器滚过红场。

即使普京在2025年10分钟的讲话中几乎未提及俄罗斯入侵乌克兰，讲述的是一场莫斯科是胜利者的战争，而非持续冲突，莫斯科在这场战争中伤亡惨重却进展有限，今年似乎肯定会有所不同。

最引人注目的是，国防部上周宣布，传统的“军事装备队伍”将不参加今年的阅兵——这意味着自2009年以来首次不会展示任何军事车辆或重型武器。

今年比去年更为显著的展示，是俄罗斯在这场普京于2022年2月下令全面入侵乌克兰时，曾认为几周内将使邻国屈服的战争中，俄罗斯无法取胜。

然而，截至一月，俄罗斯对乌克兰的全面战争已经比苏联军队在1945年投降前对德国作战的1418天还要长——这对普京来说是一个尴尬的里程碑，因为他正在主持纳粹战败的仪式。

目前俄罗斯困境最明显的证据，也是普京发言人德米特里·佩斯科夫明确表示缩减游行决定背后的原因：乌克兰的“恐怖活动”，他明确指的是基辅针对俄罗斯石油基础设施和军事设施的无人机和导弹袭击激增。

过去，普京公开淡化乌克兰构成威胁的说法，反复声称克里姆林宫所称的“特别军事行动”正在进行中，俄罗斯将实现其战争目标。

在胜利日前，克里姆林宫一直在大肆渲染。俄罗斯于5月8日至9日单方面宣布停火，并无视乌克兰呼吁自5月6日开始停火的呼吁，选择将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的言论解读为仪式期间威胁攻击莫斯科，而乌克兰总统实际上表示俄罗斯害怕此类攻击。

5月6日，俄罗斯敦促外国政府撤离基辅的外交官和公民，并警告称如果乌克兰在“神圣节日”袭击莫斯科，其军队将对该市进行强力打击。

很少有外国领导人出现

在这样的背景下，外国领导人参加游行的人数似乎比以往少得多。

克里姆林宫名单上唯一抵达莫斯科的国家领导人是白俄罗斯的亚历山大·卢卡申科、斯洛伐克总理罗伯特·菲科、马来西亚国王苏丹易卜拉欣和老挝总统通隆·西苏里斯，克里姆林宫未具体说明这些人是否会出席阅兵。

名单中五位中亚总统全部缺席极为罕见，卢卡申科是除俄罗斯外唯一确认存在的前苏联共和国领导人，这似乎凸显了俄罗斯近年来在该地区保持影响力的挣扎。

亚美尼亚总理尼古拉·帕希尼扬本周在埃里温峰会上接待了欧盟领导人和泽连斯基，他表示一个月前告诉普京，他将忙于6月7日的选举竞选，不会出席。

菲科被视为欧盟中最亲俄的领导人，自四月匈牙利选举维克多·欧尔班失利后，他表示不打算参加阅兵。

胜利日的安保一向严密，但今年出现了一个新元素：政府宣布将于5月9日限制移动互联网接入。

近几个月来，不受欢迎的移动互联网关闭——国家也暗示这是缓解来自乌克兰的安全威胁所必需的——是一系列令俄罗斯人失望并给普京带来日益严峻挑战的事态发展的一部分，随着战争拖延和俄罗斯经济的困境。

自新年以来，战争及其对俄罗斯生活的影响正在削弱普京在精英和普通民众中的地位的证据不断增加，不满情绪的声音正在上升，据一些民调显示，他的支持率降至全面入侵开始以来的最低点。

证据多样，从一位居住在俄罗斯境外、避免直接批评普京的网红视频演讲，到一位曾帮助国家针对已故反对派领导人阿列克谢·纳瓦尔尼的律师突然转变为克里姆林宫反对者，尽管他因首次抨击普京而被送进精神病院，仍誓言继续批评。

政府内部及对立派系之间冲突的迹象也日益明显，包括普京政府、军队和安全部门。

“多年来的战争，这可能是第一次，可能会有转变......直到最近，许多人还以为普京有计划，即使只是为了让战争继续下去。分析公司R.Politik创始人塔季扬娜·斯塔诺瓦娅于5月5日在X上写道：“现在关于这样的计划是否存在的疑问日益加剧。”

“俄罗斯国内越来越多的人认为现有的治理体制变得过于有害且自我挫败。她写道，对现状的容忍正在逐渐消退，而普京似乎要么无法，要么不愿重新思考他的政策。”

政变阴谋？

在俄罗斯阅兵仪式前五天，多家媒体援引一份来自未具名欧洲情报机构泄露的文件称，普京加强了个人安保，因为他担心政变或暗杀阴谋，尤其是涉及无人机的阴谋。

包括CNN、《金融时报》和iStories在内的媒体援引了一份他们称由情报部门内部人士匿名提供的报道。自由欧洲电台/自由电台无法独立核实该信息。

这些报道进一步暗示了精英内部日益加剧的分歧，包括称长期担任国防部长、现任普京安理会秘书的谢尔盖·绍伊古“与政变风险有关”。

多位分析人士对所谓的情报报告持怀疑态度，但许多人认为近期一系列发展正如总部位于柏林的卡内基俄罗斯欧亚中心的亚历山大·鲍诺夫所形容的，空气中出现了变化。

鲍诺夫写道：“整个国家机器、媒体、政府、议会、教会和情报机构仍在试图解决同一个问题：掩盖普京2022年的错误，但情况正在恶化。”普京正在失去他的魔力。权力依然掌握在他手中，但力量的魔力正在消逝。”

作家兼分析人士马克·加莱奥蒂上月底在iPaper上写道：“这些都不能被视为普京统治即将结束的预兆。”

他写道：“相反，这显示出维持现状需要投入越来越多的努力，而现状最大的资产之一——普京个人权威——正在衰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