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黑海沿岸正在发生的灾难是自作自受的

南俄罗斯正面临其现代历史上最大规模的环境灾难之一。今年四月，乌克兰对图阿普谢俄罗斯石油基础设施的反复打击引发了黑海沿岸包括索契附近的炼油厂火灾和石油泄漏。居民描述有“黑雨”从天空飘落，烟雾和石油残留物蔓延整个地区。几周后，野生动物仍在死亡，海滩依然污染，志愿者们试图应对，他们的努力常常被阻碍。与此同时，当局更关注的是压制那些发声者，而非正视灾难的规模。尽管环境持续受损，官员们已经在讨论重新开放海滩和启动旅游季。

这场灾难引发了关于战时环境破坏的艰难问题。乌克兰经历了无数与俄罗斯全面战争相关的环境灾难，尽管该概念尚未正式写入国际法，乌克兰仍是倡导将生态灭绝认定为国际犯罪的主要力量之一。然而，在四月的空袭之后，俄罗斯及其他地区的一些环保活动人士也开始指责乌克兰虚伪，并通过对石油基础设施的罢工造成长期的环境伤害。关于此类行为是否能被正当化，即使针对侵略者，且其环境后果可能持续数十年，存在真正的争论。

但仅仅聚焦于乌克兰空袭，可能会掩盖灾难更深层的结构性原因。俄罗斯的石油基础设施深植于其战争经济中，如此规模的环境破坏并非孤立发生。它受长期放松管制、缺乏监管以及环境保护系统性拆解的影响。随着环境保护措施日益被取消，这些趋势在全面入侵期间愈发明显，以维持战争经济。这包括近期影响贝加尔湖保护的立法变更——贝加尔湖是一个独特的生态系统，约占全球未结冰淡水的23%，这引发了专家对长期环境风险的担忧。

多年来，俄罗斯的环保组织被贴上“外国代理人”或“不受欢迎”的标签，独立的环保运动被解散，活动人士被迫流亡。当前的灾难发生在一个生态灾难常被压制而非解决的国家。

当前局势中令人震惊的不仅是损失的规模，还有当局的应对。俄罗斯官员并未以透明和问责回应，反而大多试图压制关于这场灾难的讨论。这让人联想到早期的模式，包括对切尔诺贝利灾难的初步应对，当时的保密和延迟披露显著加剧了人类和环境后果。

从这个意义上说，责任不仅在于灾难的直接原因，还包括缺乏准备、监管和问责。

这场灾难也引发了俄罗斯内部一股不同寻常的讨论浪潮，尽管审查日益严厉，许多讨论仍在网络上展开。现场志愿者报告称在救援野生动物时遭遇阻挠，甚至在某些情况下遭到骚扰。试图记录此事的记者曾遭到拘留。即使灾难正在发生，谈论它的空间依然被严格控制。

然而，公众的反应却说明了一切。这大多发生在Instagram上，而Instagram在俄罗斯被禁，其他社交媒体平台也在使用VPN，人们仍然使用VPN发声和阅读真实新闻。这些讨论并非主要转向对乌克兰的指责，而是针对俄罗斯当局。这场灾难被用来，无论是隐含还是明确，质疑缺乏协调、缺乏透明度以及导致此类危机发生的更广泛政治体系。

这很重要。在一个甚至称战争为战争都被实际上禁止的国家，环境灾难已成为批评仍可能浮现的少数渠道之一。

这一局势还暴露出一个超越俄罗斯的更深层问题。它凸显了国际法中的一个根本空白：缺乏有效机制来应对战争背景下的大规模环境破坏。

近期事件展示了这一差距的后果。卡霍夫卡大坝的毁灭造成了巨大的生态破坏，但未能在国际层面产生持续的法律或政治问责。此后，环境破坏持续伴随着战争，却缺乏明确的应对机制。

更广泛地说，这个问题被边缘化了。乌克兰战争在全球范围内政治化程度极高，以至于对其环境影响的讨论常常被简化、回避或融入更大的地缘政治叙事中。从一位来自俄罗斯的环保活动家的角度来看，这带来了深深的无助感。这些问题越来越难以提出，不是因为它们不重要，而是因为它们与众多全球危机竞争。

这种挫败感在俄罗斯反战运动中也显现，越来越多的人认为国际行为体更关注冲突的经济后果，而非解决超越军事威胁的深层原因和风险。

与此同时，俄罗斯这个占地面积约十分之一的国家，环境破坏仍在持续，国际社会几乎未予关注。这不仅包括战争破坏，还包括与掠夺主义、民族共和国殖民统治以及对土著社区系统性边缘化的长期模式。这些问题并非独立。它们是同一个根本问题的一部分，而这个问题至今仍未得到充分解决。

俄罗斯地区的环境开发长期与旧帝国主义控制和剥夺模式紧密相关。这些南部地区也是俄罗斯帝国对切尔克斯土著人民实施种族灭绝的地区，19世纪末灭绝并驱逐了超过95%的当地人口。而现在，俄罗斯当局似乎关心的已不再是环境破坏本身，而是重新开放海滩，以便该地区能够继续产生收入。

当欧洲准备投入数千亿欧元应对其认为日益增长的俄罗斯军事威胁时，对维持俄罗斯内部环境破坏的政治和经济结构关注却远远不够。从一名环保活动家和一名国际事务硕士毕业生的角度来看，危机根本原因的解决方式存在明显的空白。

对维系其更深层结构的关注却太少：俄罗斯在俄罗斯各地区的殖民治理和掠夺主义经济模式。这些问题不仅在政治决策中被忽视，学术界和媒体报道中也未被充分探讨。这一差距在错失与新兴俄罗斯去殖民运动和民族共和国土著活动家接触的机会中尤为明显，而这些活动家长期以来正提出这些关切。尽管这些观点对理解该地区的环境破坏和政治不稳定至关重要，但仍然边缘化。

许多国际组织和非政府组织也缩减或放弃了与俄罗斯内部环境和人权问题相关的工作，以及东欧和中亚更广泛的区域动态。因此，整个专业领域在最需要的时刻正在消失。那些本可以促进更深层理解、甚至可能促成长期解决方案的声音，正被越来越边缘化或忽视。

当灾难来临时，人们会质疑石油是如何从天而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