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的无敌神话正在瓦解

资深俄罗斯共产党领导人根纳季·久加诺夫本周早些时候在俄罗斯议会中直言不讳地抨击了俄罗斯经济的脆弱状况。“到了秋天，1917年发生的事情将重演，”81岁的久加诺夫告诉国家杜马。“我们没有权利重演那种事。”

撇开一位老共产党人将十月革命称为坏事的奇怪不谈，杜马已经有多年，甚至几十年没有听到如此直言不讳的批评。而久加诺夫并非孤例。

近几周来，许多俄罗斯最具魅力的网络影响者纷纷在社交媒体上发声，对通胀、经济停滞、腐败以及间歇性中断移动互联网等问题发出强烈反对，这些问题瘫痪了依赖科技的俄罗斯城市。

前俄罗斯《老大哥》明星维多利亚·博尼亚通过视频致敬弗拉基米尔·普京，开启了这一趋势，警告说“人民害怕你，艺人害怕，州长们害怕。你和人民之间有一堵高墙。”博尼亚还警告说，很快“人们会不再害怕，他们会被挤进一个盘绕的弹簧，而有一天这盘腾的弹簧会爆发。”

博尼亚现居摩纳哥，与一位爱尔兰亿万富翁的儿子育有一子。但她的视频观看次数已超过2500万，克里姆林宫发言人德米特里·佩斯科夫对此非常重视，发表声明向俄罗斯人保证，许多博尼亚的批评正被克里姆林宫“积极处理”。

其他俄罗斯影响者也发声——尽管有严厉的法律禁止“抹黑俄罗斯军队”，违法者可被判处最高15年监禁。居住在莫斯科的记者兼律师卡佳·戈登发布视频，警告社会不满情绪上升，并抨击亲克里姆林宫的电视宣传者是无关紧要的拍马屁。

曾经忠诚的演员伊万·奥赫洛比斯廷抨击互联网关闭是“一个巨大的错误”，并抨击政府想“把我们带回苏联”。前杜马议员尼古拉·邦达连科发表了一篇充满正义愤慨的文章，抨击一个将“这个极其富裕、充满石油、天然气和各种资源的国家推向破产边缘”的政府。

甚至狂热的亲战网络民族主义者——被称为Z博客作者——也开始走向末日论。叶夫根尼·戈尔曼警告说：“到年底，我们将彻底崩溃——我们会严重坠毁，”他震惊地发现乌克兰人经常派遣无人机攻击距离俄罗斯约1250英里的军事和石油设施。

这些批评声音是否标志着普京政权开始瓦解？绝非如此。久加诺夫特别强调，“我们正在尽一切努力支持普京及其战略和政策，但[政府]却没有倾听。”博尼亚和其他影响者都将他们对普京的呼吁描述为一位被糟糕顾问包围的好沙皇——并且都小心翼翼地避免批评克里姆林宫对乌克兰的经济灾难性和血腥战争。

久加诺夫对俄罗斯经济状况的悲观看喻也被极度夸大了。通胀高企，利率高达14%，许多俄罗斯企业因债务负担而关闭。

即使是短期的全球油价上涨，也无法拯救俄罗斯免于即将到来的衰退。但这可不是1917年，面包短缺导致彼得格勒工人革命的时代。

到目前为止，多亏了普京留任的少数技术官僚掌控中央银行，俄罗斯经济状况仍优于1998年债务危机和违约后，或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后。而且，俄罗斯许多最贫困地区反而经历了繁荣，原因是志愿参战乌克兰的士兵薪酬高昂，阵亡者还获得了高达25万英镑的赔偿。

但值得注意的是，对政府的批评已在社会各层面变得司空见惯，从光鲜亮丽的网红到在车内录制咆哮的谦逊Z博主。对反对派活动人士的严厉惩罚——例如与2023年在狱中被谋杀的阿列克谢·纳瓦尔尼政治运动有关的人——以及社交媒体上批评战争的帖子，实际上压制了对克里姆林宫的公开反抗。

但对通胀、收贿官僚或可归咎于低级官员的网络断网等具体问题抱怨，突然不仅变得司空见惯，甚至成了时尚。

美国可以从空中推翻伊朗政权，但这绝非易事

根据俄罗斯民意研究中心最近的一项民调，普京的个人支持率已降至66.7%。随着普京及其年迈克格勃老兵核心圈子越来越脱离现代世界，克里姆林宫的政治管理层开始担心九月地方选举中可能出现的抗议投票。

当然，普京被投票罢免的可能性为零。但随着经济在四年多的无休止战争后紧张，普京那座不可战胜的建筑开始出现明显裂痕。